流尽处,陈青柠才问郁北:“这是你的外卖?”
郁北把纸袋提给她:“你的。最后一个是我买的。”
陈青柠不可思议地笑开来,“爱情赠送”他胸口两拳头。
郁北忍俊不禁。
“还买了点别的,看看有没有喜欢的。”他说。
“所以把我骗出来干嘛!”陈青柠假装生气。
郁北托起她另一只手:“两手准备。”
陈青柠两手暴击。
一点都不痛,反倒是她惊喜的笑容给了他心满意足的反馈。郁北拉她走出灯火通明的商场,走进水汽氤氲的夜色。
柳在夜里失真了,为风摇动,仿佛毛笔随意拖出的散弧。
郁北望向湖面的碎星:“五一假期没有专心跟你散步,想补给你。”
陈青柠被这话噎住,沉默下去。
沉默好像不再是空的,但泛着轻微的酸涩。
陈青柠不喜欢煽情,故意破坏气氛:“你都不问我愿不愿意。”
他侧过头来,眼神专情:“你愿不愿意?”
陈青柠嘟哝:“都被骗出来了,还有什么愿不愿意?”
郁北改握为扣,十指再无间隙,也从此不想与她离心:“你不愿意,我就把你背回去。”
“背到停车点吗?”她一霎抬声。
郁北两手指天:“一定背回去,背回家。”
“哪个家?”
“你想去的家,你家,我家,云庭,我们未来的家。”
陈青柠得寸进尺:“白河呢。”
郁北默然两秒,仍微微笑:“也背。死在路上也没关系。”
陈青柠捧腹,贴靠到他硬实的胳膊上。
她跟他分享好消息:“我刚才醒来,看到了米香的微信。”
郁北“嗯?”了声:“什么内容?”
“她说云城那边的警方已经答应给她办理临时身份证了。”
“恭喜她了么?”
“有啊,”陈青柠自夸:“我这么给人面子的人。”
她又迷茫:“我问了米香之后想做什么,她还是那个打算,反正先学门活计,走一步看一步,具体方向还没定。”
她歪向高处的郁北:“你呢。还没问过你,之后想做什么?”
郁北看向远方流淌的灯火:“你先决定。”
陈青柠捏他一把,开诚布公:“放假前我绞尽脑汁,都没想出今后能为白河做什么。就投入一个老公吗?那老公还是我的吗?”
郁北不解:“不是你的是谁的?”
“是教育业的。”
郁北低笑了一声。
“我没那么大公无私,”庆幸陈青柠让他习得和识别了自私,也看清了自私之后那个更真实的座位:“除了你,学校没人觉得我要留在白河当校长,包括林校。”
陈青柠诧异。
郁北看回来:“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。”
陈青柠蹙起了眉:“当然因为有林校这个参考标准。”
“郁北是郁北,林彧章是林彧章,”他领她在一处空着的长椅坐下:“陈青柠也是陈青柠。”
葛灵希的脸滑入脑子里,还有听障高班和培智中班的所有小孩,陈青柠替他们发闷:“你就不要你的学生和学校了?”
她又想起瞿宵的话,学生跟老师,本来就是一期一会的。
郁北不想瞒骗:“我的决定向来没那么快。”
他摩挲她手背:“我想先听听,你不跟白河告别的原因。”
陈青柠毫不犹豫:“你啊。”
郁北弯唇,追问:“除了我呢。”
“白河本来就是我的老家,我又在特校待了那么久,它和特校已经留在我身体里了。”陈青柠边想边说:“我知道自己不擅长学习,也不适合当老师,但总有我擅长的事吧,能为特校做的。”
她好奇地看向身边人:“你擅长什么?不是学文化课的那种擅长,也不是教文化课的那种擅长。”
郁北谨慎地思考片刻:“整理,算吗?”
陈青柠噗笑出声。
“整理什么?整理床单?”昨晚和今天都换的挺麻溜。
郁北的回答难得自负,也有藏不住的无奈:“除了你以外的一切。”
陈青柠杠回去:“我就那么不可控吗?”
郁北却说:“不受控制很好啊。一直把握自己,就不会歪向其他崎岖的路。”
“我还不崎岖吗?大学都没念完。”
“自我的学问,你比谁毕业得都早,”郁北诚心正意地赞赏:“已经是正教授级别了。”
陈青柠嘚瑟,眉飞色舞:“比博士生还高?”
“高多了,是我的老师。”
在他不留余地的肯定和鼓舞里,陈青柠壮起胆子:“你还记得刚刚我们在面包店门口看到的听障小哥吗?”
郁北用手背叩叩一旁的纸袋:“我记忆没那么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