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副胆小孩童的样子, 瞪圆了眼睛露出惊恐之色,滚在地上可怜极了。
承恩公没看见……看见他对他也没什么兴趣。
他什么都顾不得,只径直扑在皇帝的面前, 这回是真的绝望。
承恩公的爵位……这是裴氏一族最荣耀的身份与地位,高高在上,又显出与皇家的瓜葛。
说句不好听的,在外说一句自己乃承恩公,连脖子都抬高三寸。
他就靠着这个爵位过日子呢。
可如今,这爵位却被太后给废了,承恩……裴大人现在真恨不能死给皇帝看看。
……皇帝之前不是拍着胸脯给他保证说, 虽然诬告太后,虽然还有诬陷松阳县令这些事,虽然太后要废他的爵位,可皇帝是一定会保全他的么?
当初说得那么坚定有信心, 承恩公信了他了。
可皇帝竟然连答应的事都做不到么?
竟被太后一力就把他爵位给废了。
皇帝,皇帝这么没用的么?
裴大人心中不由对皇帝生出愤懑之心。
可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皇帝。
毕竟他是皇帝,驳斥太后懿旨……应该是能做得到的吧?
“你说什么?!”皇帝惊怒交加, 看着此时狼狈的裴大人质问道,“你说母后下了旨。”
这真是一股火直冲入皇帝的卤门。
这一刻,他感觉到巨大的, 来自于太后的毫不留情的羞辱。
明知道他要保承恩公府,可太后就是要越过他夺爵, 让人都看到他无力护住自己想要庇护的臣子,也像是公然给了他两个耳光。
这不是告诉大家皇帝是个无能的窝囊废么?
甚至承恩公府的爵位丢了,他没准儿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。
捂着胸口就呼哧呼哧喘气,皇帝气得眼前发黑,耳边是裴大人的哭声, 皇帝哆嗦着嘴咬牙笑着说道,“好啊,母后真是好样的。”
太后如今步步紧逼,不仅在朝中专权指鹿为马,还打压他的心腹,砍断他的臂膀,只是渐渐地要让他成为一个傀儡皇帝。
可说起这,皇帝就忍不住恼恨。
明明他才是皇帝,才是该随心所欲的那个。
可如今却被太后压制得不能翻身。
“陛下,太后这不止是要将臣置于死地,也是要整治陛下啊!”裴大人之前挨了庭杖在家中养着下不来床,接到爵位被废的旨意拖着腿就往宫里来。
此时见皇帝气得不得了,他眼泪哗哗的,抱着皇帝的腿说道,“臣为陛下忧虑!臣为先帝皇贵妃的冤情已被太后记恨,可太后心中只怕也记恨了陛下。先拿臣来开刀,再又会对陛下做什么呢?”
他仓皇地抬头,见皇帝脸色铁青,便压低了声音看着皇帝的眼睛流泪,沙哑地说道,“大皇子已经长大了。”
滚在地上的一颗小孩儿听到这里,慢吞吞地滚出了门槛儿,滚远了。
皇帝也没把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儿当回事儿,只听到这话,眼睛微微一缩,低头,脸皮抽搐地看着裴大人的脸。
两人的目光对上,彼此都生出深深的忌惮。
“你说的没错,大皇子长大了。母后……大概又要效法当年之故事了。”当年诸王夺嫡,他母后好手段啊。
王叔王伯们一个个地就死了。
他们死了,都是因为挡了他母后的路,阻了他母后的登天梯。
皇帝想到自己登基之后与太后的争执,想到大皇子对太后俯首帖耳,顿时打了一个寒颤。
一个不听话,总想揭穿她真面目的儿子,还是一个听话顺从的孙子。
太后会选择谁成为皇帝?
“陛下,不能束手待毙啊。”裴大人害怕得流泪。
他本以为……太后总还会念着些一母同胞的姐弟情。
正是因为自己是太后的亲弟弟,总想着她会对自己有感情,所以他想怎么蹦跶就怎么蹦跶,一向在太后的面前毫无收敛。
可当承恩公爵位被夺,裴大人一下子就知道害怕了。
太后不念亲情的话,那他就真的完了。
若是还想活着,就只能依靠皇帝……不,得让皇帝彻底与太后反目才行。
“今日是我,明日不知是谁。陛下,若太后当真觉得陛下与臣碍眼,那她容得下陛下么?大皇子,”他想着长女裴氏肚子里的皇子,顺便就给皇帝上眼药说道,“大皇子容得下陛下么?”
皇帝对大皇子那么坏,大皇子心里能不恨么?
更何况为什么从前承恩公忤逆太后那么多次也不过是被训斥,可这次却直接夺爵?
太后是不是已经下定决心要铲除不听话的皇帝了?
皇帝听着裴大人一声声的话,闭着眼不说话。
他想着满朝文武对自己不敬的眼神,想想皇家勋贵对自己的敷衍,想想太后的咄咄逼人……
他的母后明明可以息事宁人,可如今却非要把裴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