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一动,在他身上缠着的无形花藤又开始重新显现,花藤闪着淡淡银光,结成一弯弯囚神的锁绳。
漫天星斗明灭,与兰灯寂拂此刻身上的藤蔓一道,逐渐星星点点暗淡。
妖精们站在桥上陆续撑开了花伞,裙摆绕圆飞舞,伞在星空下旋转。
不断有锁匙落在地面的声音,脆裂的,如成熟脆瓜果砸落。
赵琦十指交叉握拳祈祷,闭眼小声默念:“酆都,一起去酆都。”
兰灯寂拂身上的束缚已经全部解开了。
赵琦再一眨眼,眼前景象被一片绿意之海所覆盖。头顶天空艳阳高照,不再是黑夜,她睁大眼睛,观察着周围所能见的一切。熟悉又陌生,这里是蓝花楹海,已经凋谢,过了花期的蓝花楹树海。
没有花,只有叶。绿叶随风,她站在树下,下意识想仰望被层层叶片与树枝遮挡的上空。如果这里是酆都,那么在树海远处的那座山顶,就会有着她年复一年居住的宫殿。
看见宫殿,她就可以回家了。
可四处却看不见兰灯寂拂的身影。
赵琦强忍住泪水,双手紧张试图拉住虚空不存在的虚影,“带我去上面,可以吗?求你……”
只需要一眼,就意味着可以回家了。空气中没有任何声音回应,但瞬息般,她出现在了她想要去的这座山顶。
她蹲下抱臂,望着眼中所映入眼帘的。
……为什么,什么都没有。
只是一片荒芜,生满杂草和野树的荒芜。没有宫殿,没有曾经站在门口叫她阿琦的父亲,也没有床前给她讲故事的母亲。
是酆都,可也不是酆都。她存在于此时此刻,而她的父亲母亲或许此刻还未出生。
“我想到你身边了,兰灯寂拂。”她哽咽。
又是这座月光下的囚笼,环绕在幼年神明身体四肢的花藤已经不见,但赵琦注意到,他脖颈处仍绕着一道枷锁。
“没事,我想了一下,大不了就在这个世界待个千年百年嘛。然后。”赵琦表情哭笑着,“等我活到自己原来的时代就好。”
兰灯寂拂看向她,似乎并不理解她的情绪为何如此波动。
赵琦盯着自己的手臂,沉默看见自白皙手腕攀爬而上,却仍未消失的那道裂痕。她记得,这是那时在芭蕉林摔的。突然间,赵琦抬头,她说:“兰灯寂拂,你喜欢我好不好,这样,你以后就不会杀我了。”
一切情绪归于平静,赵琦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位神明幼年时。也许与那时的魂交有关。
然后,他依旧杀了她。
现在的她真的还活着吗?可能只是一缕神识来到了他的过去。让过去的他喜欢自己,未来他或许就会手下留情。然后自己也能活下来,活着到能再见到父亲母亲时。
赵琦解释:“我不要爱,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。足以,足以让今后的你不杀我。”
是有机会的,现在的兰灯寂拂还没有变成杀戮的执行神明。机会从娃娃抓起,毫无疑问会比面对今后的兰灯寂拂更简单。赵琦尝试着去触碰兰灯寂拂脖颈的黑铁枷锁,他没躲,就让她这么碰了。
算是在接纳她吗?或许不是,因为赵琦隐约觉得,在他眼中,哪怕是在幼年的他眼中,他不是高冷,是真的看不见她。
赵琦无端想起死前那一幕,就如同现在一般。他眸光平静,她冲来时,她在他眼里,或许同一块石头是没有区别的。
他没问她口中的今后是什么意思。但允许了赵琦的触碰。
“带我逃吧。”指尖触碰到他冰凉至极的皮肤,赵琦道。她在心中默默祈祷着,试图取下这道暗枷。
兰灯寂拂抬手,握住赵琦的手腕。两道目光互相对视。
“如果这是你自己给自己上的锁,希望不要变成预言中的那个杀戮神明。”赵琦手指轻柔地覆盖在困住兰灯寂拂的枷锁上,“今后,我会代替它。”
“抱住你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