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着正在默默收拾桌子的蔡小花抱怨:“瞧瞧,这弟媳妇可真会享福!进门第一天,屁股都没坐热就钻屋里去了,合着这残羹剩饭、刷锅洗碗,都该是咱俩的活儿?都是老秦家的媳妇,凭啥她就特殊?”
蔡小花手里不停,把脏碗摞到一起,闻言只是憨厚地笑了笑,小声道:“大嫂,少说两句吧,今儿个是老四大喜的日子,新媳妇脸皮薄,歇歇也没啥。咱俩快点收拾,收拾完了也歇着。”
“脸皮薄?我看是架子大!”吴柳嘟囔着,到底也不敢大声闹起来,毕竟公婆还在屋里,宾客也才刚散。
她愤愤地抓起扫帚,用力扫着地上的垃圾,把不满都发泄在了哗哗的扫地声里。
秦老太却独自一人慢慢踱出了堂屋门槛。
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,她眯了眯眼,热闹喧嚣过后,疲惫和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涌了上来。
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东厢那间刚刚贴上大红囍字的新房,窗户上崭新的红纸剪花,在阳光下红得有些刺目。
那是老四的新房,也是建华以前住过的屋子。
老太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,方才人多事杂,那份强撑着的喜气底下,始终压着点什么。
此刻宾客散尽,看着那熟悉的门窗贴着陌生的红囍,那份压抑的思绪便再也关不住了。
建华那孩子,跟着那位程同志,走了有段日子了。
港城,是个什么样?他在那边,过得好吗?会不会想家?天冷了知不知道加衣?程同志是体面人,应该不会亏待孩子吧?可那孩子走的时候,才那么小一点,话也不多……
想着想着,胸口忽然一阵发闷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眼前猛地一花,耳朵里嗡嗡作响,院子里所有的声音,瞬间都变得遥远而模糊,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。
她身体晃了晃,手下意识想扶住旁边的门框,却抓了个空。
“娘?” 正端着一大摞油腻脏碗往灶房走的秦海第一个察觉到不对,惊叫一声,手里的碗“哗啦”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