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不语。
一直不发一言的瑾平终于按捺不住,缓缓开了口:“不过现在末末到底是大姑娘了,到了适婚年龄,就算关系再好,也男女有别,一直这样叨扰阿纪和你们,总不是太妥当。”
“有什么不妥当的!”殷老爷子这时用手里的拐杖“笃笃”敲了敲地面,“我从小就最疼末末,比疼我家这个混球不知多多少倍,我就乐意她整天待在我们殷家。”
瑾平就算现在在外面再风光再有话语权,到了老爷子面前还是不敢造次的。
毕竟殷老爷子当年在s市叱咤风云的时候,他人都还不知道在哪里当细胞呢。
殷老爷子是s市的根,只要他活着,就是谁人都不能撼动的天。
“阿平你这个人啊,活了这么大岁数,见识都白长了。”
老爷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半点儿没给瑾平留情面,“能不能别那么迂腐封建!他俩现在都是单身,整天玩在一块儿怎么了?哪来那么多男女之分?”
瑾平动了动唇:“我这不是怕末末影响阿纪找对象吗?叫别的姑娘瞧见他俩那么亲密,人姑娘心里不会舒坦的。”
“我管她舒不舒坦呢!”老爷子气势如虹,“要是这般小肚鸡肠的姑娘,那还是别进咱们殷家大门的好。这混球真要找对象,也得帮我找个像末末这样的姑娘回来,别的妖魔鬼怪,敢踏进殷家的大门,我就给她们毙咯!”
此话一出,瑾平的脸红了又绿。
老爷子说得像是意气用事,可话里话外,好像又藏着点别的意思。
就好像,是在暗示,希望殷纪宏能把瑾末娶进家门。
瑾平这时勉强扯了扯嘴角:“殷叔,你这话未免也太抬高末末了。阿纪这么优秀,什么样的好姑娘找不到。”
殷老爷子最烦瑾平这种明捧暗贬的腔调,阴阳怪气地道:“行了,我知道你心里看不上我家这个混球,觉得他配不起末末呗!”
瑾平赶忙摆手:“哪里哪里,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老爷子扬声打断:“你就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去吧!他俩从小亲如兄妹,会对自己妹妹出手的人,那不是畜生吗!”
瑾末听着老爷子和瑾平一来一回,始终都没吱过声,更没有抬头看过餐桌上任何人的脸色。
她好像永远都在从别人的嘴里,听到自己和殷纪宏被定义成“兄妹”。无论是熟识还是生交,都喜欢这么给他们盖章定论。
然而,就在这时,她身旁的人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筷子。
下一秒,殷纪宏忽然轻飘飘地开口了:“爷爷。”
他平时称呼殷老爷子,从来不会正儿八经地用“爷爷”这个称呼,不是喊“老祖宗”,就是喊“老顽童”,每次都会讨得一顿打。
此刻突然这么正经,老爷子反而警惕起来,没好气地横他:“……干吗?”
“我就是劝你一句,话别说得太满。”殷纪宏语气淡淡的,“就算瑾叔是自己人,你也别在那儿信誓旦旦地替我瞎打包票。”
老爷子敏锐地察觉到他这话的风向有点不太对,还没来得及拦,他下一句话就已经混不吝地砸出来了:“都说我是混球了,那你们可得小心点。”
“说不定,我就喜欢当畜生呢。”
瑾末捏着勺子的手猛地一抖,差点儿把勺子给抖下桌子,脸颊也瞬间变得滚烫起来。
她终于没忍住,侧过头去看身旁的男人。
只见他依旧懒散地靠在椅背上,唇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,口出狂言后,似是半点儿没在怕的。
他惯常爱开玩笑,什么荤素话都不忌,即便是当着长辈的面也从不知收敛二字。可就算这话只是一句戏言,也实在太过惊世骇俗了。
玩笑,哪有这么开的?
在瑾末的大脑超负荷运作的同时,瑾平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,连江婷也满脸错愕。
殷城虽然脸色一直没好看过,但看着他的目光却带着几分探究。邓莹想替他打圆场,都不知道该从何开始圆,只能没眼看地别过了脸。
反倒是这张桌子上年纪最大的那个,反应最激烈。
老爷子被他气得整张脸涨红到耳根,扬手就举起拐杖朝他抽去:“我打不死你!”
“你省点儿力气吧。”殷纪宏轻轻松松地就抬手抓住了老爷子手里的拐杖,反手夺到自己的手里,语气散漫,话题自然地就从刚才的狂言里切走了,“有这闲工夫打我,还不如多花点力气疼疼你的乖孙女,人心里藏着天大的事儿呢。”
殷老爷子立刻转向瑾末,急声问:“我的乖孙女怎么啦?”
瑾末从复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,自己也是一头雾水,朝殷纪宏递了个疑惑的眼神。
便听殷纪宏慢悠悠开口道:“她连自己想做的工作都快保不住了,这难道还不是天大的事儿吗?”
殷老爷子眼睛一瞪:“干不了自己想干的工作!?怎么了?难道宣传部敢辞退你?末末,哪个杀千刀的敢动你,看我不恁死他!”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