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将赵构晾在一边, 仿佛他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。他自顾自走到主位,拉开沉重的交椅,径直坐下。目光扫过桌案, 他唤道:“研墨。”
一直侍立在门外的吕颐浩闻声, 立刻快步走进来。他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过垂手低头、站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的赵构, 又掠过神态自若地把玩着玉玺, 端坐主位的嬴政,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。
自家主公才是帝王该有的气度啊!那赵佶、赵桓、赵构父子三个, 被金人撵得鸡飞狗跳,给他们当臣子,简直是耻辱, 还不知道后世史书怎么骂自己呢。跟了主公,光复中原、青史留名就在眼前!
吕颐浩强压着几乎要咧到耳根的嘴角, 手脚麻利地开始研墨。
嬴政没有理会吕颐浩丰富的心理活动, 他提笔蘸墨,一封诏书一挥而就。
写罢,他拿起那方玉玺,啪地一声,端端正正盖在了诏书末尾。然后取出蜜蜡,仔细封好, 递给吕颐浩。
“八百里加急,送往徐州韩世忠处。”嬴政快速吩咐。
吕颐浩双手接过, 他看都没看旁边呆若木鸡的赵构一眼, 仿佛那里站着的只是一根柱子, 躬身退出,快步离去安排信使了。
堂内,又只剩下嬴政和赵构两人。
赵构的头垂得更低了, 几乎要埋进胸口。袖中的双手死死攥紧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却压不住心中翻江倒海的怨恨与屈辱。
反贼!逆贼!乱臣贼子!他在心里疯狂诅咒着嬴政不得好死,可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,甚至身体还下意识地维持着一种温顺恭谨的姿态。这一点,他比他父亲和兄长要强,他更擅长伪装,更懂得在强者面前示弱。
或许这就是他能活到现在的原因。
一片阴影忽然笼罩下来。
赵构一惊,猛地抬头,却只能仰视。嬴政不知何时已走到他面前,正垂眸看着他。嬴政身材极高,接近九尺,即便在武将中也属高大。他身上还带着一股尚未散尽的的血腥气,让赵构瞬间想起了那些粗鲁蛮横的金人。他对嬴政的厌恶与恐惧更是达到了顶点。
可表面上,赵构依旧是一副逆来顺受、老实巴交的模样。
嬴政看着他这副样子,开口道:“你真该找面铜镜,好好照照你自己现在这副模样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赵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金人欺辱你,掳你父兄,占你国土,你不敢反抗,只知跪地求饶。他们打完你的左脸,你还恨不得把右脸也凑上去,求他们别再打了。”
“反贼作乱,区区几千乌合之众,就把你吓得魂飞魄散,人家让你写退位诏书你就写,身边的亲信宦官被人逼杀你也保不住。身为天子,你连一丝反抗的念头、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。”
赵构脸色开始发青。
“李纲对你赵家忠心耿耿,屡次扶危救困,结果被你父子三人用完即弃,贬了又贬,辱了又辱。宗泽年至古稀,重病缠身,依旧一心想着渡河北伐,光复故土,你却只想偏安江南一隅,连粮草军械都不愿多给一分,任由他在前线苦苦支撑。”
嬴政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,他只是那么随意地站在赵构身前一步外。
“所以,今日我坐在这里,拿着你的印玺,对你呼来喝去,百般折辱……”
嬴政微微俯身,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片平静,“并非我天生狼子野心。而是你,赵构,就是这么一个被欺负了非但不会反抗,反而会把另一半脸也凑上去,求着别人来踩的人。”
“为你卖命的人,没有好下场;欺凌你的人,反而能从你这里得到他们想要的一切。这不是别人的错,是你自取其辱,是你自己求着别人来欺负你。”
赵构猛地抬起头,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,又迅速褪去血色,变得惨白。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,眼前阵阵发黑,差点被嬴政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当场晕厥过去。
什么叫他求着别人来欺负他?大宋打不过金人,难道是他一个人的错吗?那是武将无能!是兵卒怯懦!是国运不济!他还能怎么反抗?不逃跑,不求和,难道要像父皇和皇兄一样,被金人像牲口一样掳走,受尽屈辱吗?他那是忍辱负重!是保存实力!是卧薪尝胆!
赵构在心中疯狂反驳,可这些话堵在喉咙口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嬴政直起身,赵构那点可怜的伪装,在他眼中幼稚得可笑。他甚至无需费力揣测,就能猜到赵构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。
“你呀,”嬴政的声音里带着毫不留情的嘲讽,“从头到尾,就只想着逃跑,只想着保命。连一国之君,都只惦记着自己的身家性命,畏敌如虎,遇事则遁。这样的帝王,国家又如何能不积弱?”
赵构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他很想不顾一切地怒吼出声,很想指着嬴政的鼻子痛骂他是乱臣贼子,是趁火打劫的小人!可那刚刚涌起的一点点胆气,在看到嬴政冰冷的目光时,又瞬间泄得干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