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补一新的白裙子,它有点微微泛黄——毕竟沾了血。她是没想到还能这样的,换她会直接丢掉。
还有那件崭新的平纹细布裙。
她道了谢,看着这三位有点羞涩的朋友,她想这是他们能尽到的最好的心意了。
……
莉齐娅在逛商店时,顺便准备了回礼。
安德鲁法莫先生会需要颜料,比如昂贵的群青,她花了五基尼买了一磅。
圣-伊恩先生讲究穿着,但她总不能送男士衣物,比较起来她买了一套医学书籍,听他提过一嘴,花费六英镑。
詹姆斯布朗,她很早注意到了他没有怀表,或者说一行人都没有。
她在公园里偶尔问起时间时,他不像其他绅士一样,从腰前的口袋里拿出精致表链装饰的怀表,潇洒地翻盖看完报时——就像莱克和卡文迪许那种公子哥作风。
钟表,在非富贵人家是很难得的东西,就像教育一样是奢侈品。
詹姆斯布朗父亲有一个,这大概会以祖传的名义,最终到他手里。
他自己是没有多余的花销,在怀表上的。学院里有钟表,平时有教堂的钟声。
莉齐娅怕他不接受,挑挑拣拣选了枚十五英镑,最简单的怀表,店主说走得精准。
她其实不讲究,向来随心所欲,不拘小节,她的本色就是无拘无束,只不过这辈子和上辈子的十几年束缚了她。
她在这样的交际中,感受出一两分的自由来。
她在公园里和布朗遇到后,拿着这些一一说明,拜托他交给伙伴。
这位年轻人姣好的面庞,难得地怔住了一下。他看着那枚银质的怀表,表盖镂空着花纹,上了发条后一下下地走着。
怀表,从制作到工艺,材料的选用,机芯、表壳的打磨,要耗费巨大的财力和人力,往往要一两年才能制成。
他坦然地问道,“小姐,我能知道你花了多少吗?”
“一共不到三十镑。”
她不会说是因为买的东西多,那枚怀表店主直接折价给了她,再加上有点瑕疵,怀表的价格普遍都在四五十镑左右的,这还算低价。
少了一半的价格,还是让他发起了呆。
“收下吧,先生,你们修补好了我的裙子,这是谢礼。”
她花的是有点多,但这是她零花钱日常的一笔支出。她每个月的零用能有一两百镑——对未婚小姐来说十足充裕了。
“这对我来说还好。”她直接地说道,“只是很小的一部分。”
詹姆斯布朗没有多推诿,他收下,道谢,露出个干净的笑容。
他没有说,小姐,实际上三十镑对我们来说,就足够一整年的开支了。
他和法莫,圣-伊恩他们的未来,最好也是拥有个几百镑,很富足的中等阶级生活,这还是建立在受过教育的前提下。
一个熟练的手工匠人,一年也最多只有五六十镑。
他没有扫她的兴。然后她说,等六月结束,她应该是要离开伦敦了。在这里花销太多,她明年或许不会再来了,她更喜欢乡下。
她脸上带着微笑,眼睛有神,她祝愿他能顺利拿到律师资格,一直做他想做的。
他们握了握手。
……
莉齐娅为这次化妆舞会准备了很久。她被称为“普绪克”,又看到报纸上关于那座普绪克雕像的讨论,自然想着打扮成这样。
她和姑妈一起做需要的道具,灵魂女神的经典形象,普绪克的蝴蝶翅膀,用的硬质的欧根纱,处理后在灯火下流光溢彩,浮动着光芒。
她穿着罗马式的亮蓝镶金边,宽袖子的斯托拉长袍,裹上帕拉披风,头发也梳成罗马少女的模样,只戴了金叶子的冠冕。
她站在那,活脱脱就是那位引起维纳斯嫉妒的公主走了出来。
最后,再戴上化妆舞会,必不可少的面具。这样一遮盖,在灯烛昏暗的大厅里,只要不开口,都很难辨别出是谁。
更别说还有人戴着一整张脸的面具了。毕竟化妆舞会,最重要的就是通过化妆和假面隐藏住身份。
莉齐娅看着半张脸盖着白色粘羽毛假面的自己,笑出了声。
她和莱克商量好扮演的角色保密,他们没一起,看看到时候能不能在人挤人的会场里一眼认出对方。
这种设了门槛的舞会,没有监护人陪同也没关系。少男少女们趁着这个难得的,不受管束的机会,和自己的恋人做着约定。
姑妈祝她玩得开心,通宵也没关系。
莉齐娅拿着邀请函,在侍者的欢迎中踏入了被装饰一新的阿盖尔大厅。
来了许多人,据说这次起码有六百多个。打扮成各色各样,希腊神话中的,亚瑟王传说,都铎式,斯图亚特式的衣裳,中世纪的,哥特式,文艺复兴,古埃及,意大利式,拜占庭式,西班牙的拉夫领,巴洛克荷兰风,法国风,戏剧中人物,乐曲,舞蹈,穿着洛可可服饰的男女,夸张地行着宫廷礼,嬉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