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吃早饭了吗?”卓沅先开了口。
“还没。”
“那先去吃点东西,你想吃什么?”
“随便,你定。”
卓沅笑了一下,“你还是老样子,问你想吃什么永远说随便。”
礼栗也笑了,“因为真的都可以啊。”
“那我们去以前常去的那家早餐店?不知道还在不在。”
“在的,我去年还去过。”
卓沅点了点头,两个人拐进了小区旁边的那条老街。
老街还是记忆中的样子,窄窄的街道,两边是那种老式的居民楼,一楼都改成了店铺早餐店、理发店、杂货铺、五金店,招牌统一样式,白底黑字,看起来规整又呆板。
地上的砖缝里长出了青苔,墙角的爬山虎爬了半面墙,时间的痕迹在这些规整的缝隙里悄悄漏了出来。
那家早餐店在老街的中段,店面不大,门口摆着几张折迭桌和塑料椅子,蒸笼摞得高高的,白色的蒸汽从笼屉的缝隙里冒出来,在冬日的冷空气里凝成白雾,散开,又聚拢。
空气里弥漫着包子、油条、豆浆混合在一起的香气,热腾腾的,暖洋洋的。
卓沅走到蒸笼前面,低头看了看,然后转过头问礼栗,“还是豆沙包和豆浆?”
礼栗愣了一下,她记不得自己上次在这家店点过什么了,更记不得自己小时候在这家店爱吃什么。
但卓沅也记得太清楚了吧,清楚到让她觉得心虚。
“可以。”她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。
卓沅转过头对老板说,“两个豆沙包,两杯豆浆,一个茶叶蛋,一个油条。”
老板应了一声,利落地从蒸笼里夹出包子,从锅里舀出豆浆,装袋,递过来。
卓沅接过去,付了钱,走到旁边那张折迭桌前,把东西放好,拉出椅子,朝礼栗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礼栗坐下来,从袋子里拿出豆沙包咬了一口,红豆馅绵软香甜,包子皮松软有嚼劲,跟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“好吃吗?”卓沅在她对面坐下,手里拿着一杯豆浆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“嗯,还是以前的味道。”
卓沅嘴角弯了一下,低头喝了一口豆浆。
礼栗注意到他点的是无糖的纯豆浆,不加糖不加料,寡淡得像在喝热水。
她记得小时候卓沅最爱吃甜的,糖糕、糖葫芦、糖炒栗子,只要是甜的他就走不动道。
两个人安静地吃着早饭,阳光从东边照过来,落在他们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交迭在一起,又分开,又交迭。
吃完早饭,卓沅把垃圾收好扔进旁边的垃圾桶,然后走回来,站在她面前,“接下来想去哪?”
“今天我跟着你走呀。”
卓沅想了想,“那随便走走?”
两个人沿着老街往学校的方向走,学校离早餐店不远,走路大概十五分钟,路过那条小河的时候,卓沅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河边种着一排柳树,冬天的柳树掉光了叶子,光秃秃的枝条垂下来,像一根根细细的线条,在风中轻轻晃动。
走到一棵大柳树下的时候,一阵风吹过来,把礼栗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,几缕碎发糊在了脸上。
她伸手想把头发别到耳后,但手指被头发缠住了,弄了好几下都没弄好。
“别动。”卓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礼栗停住了手。
卓沅伸出手,手指轻轻地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,动作很慢,指尖擦过她的额头、她的眉骨、她的颧骨,最后把那几缕碎发别到了她的耳后。
他的手指在她耳廓上停了一下,指腹蹭了蹭她耳后那一小块柔软的皮肤,然后才收回来。
礼栗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,从耳尖一直红到了耳根。
“好了。”卓沅。
礼栗抬起头看着他,卓沅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。
礼栗的心跳快了几拍,她把目光移开,低下头继续往前走。
卓沅跟在她旁边,两个人的肩膀时不时地碰在一起。
两个人走到学校门口,保安大叔怎么说都不让进,两个人只能作罢换个地方。
“我们去你以前练舞的那个地方看看?”话一出口,礼栗就后悔了。
那不是她应该知道的地方。
卓沅以前练舞的地方,是他自己租的一个小仓库,在学校后面的那条巷子里。
她之所以知道那个地方,是因为高二那年寒假,有一次她路过那条巷子,听到里面有音乐声,走过去一看,窗户没关严,她透过那条缝看到了卓沅在里面跳舞的样子。
他一个人,在那个不到十平米的小仓库里,对着墙上那面落满灰的镜子,一遍一遍地跳同一个动作。
跳到第五遍的时候动作还是不到位,他停下来,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一会儿气,然后重新站起来,从头开始。
礼栗站在窗外看了很久,久到天色暗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