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渺望着远方,像是在回忆那时的场景。
&esp;&esp;“恻隐之心?”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仍旧摇头。
&esp;&esp;离渊没有放过他,追问道:“一点,一丝,一毫一厘,都没有?”
&esp;&esp;玄渺不答了。
&esp;&esp;风中传来一声低语。
&esp;&esp;“若是当年,你没有将我唤醒就好了。”
&esp;&esp;风声萧萧,月亮彻底落下去,一线天光自天边晕开。
&esp;&esp;沈凝一觉醒来,顿觉神清气爽,浑身上下都有劲儿,像是脱胎换骨一般。
&esp;&esp;脑子里闪过什么,他立马朝旁边看去。
&esp;&esp;只见榻间空空,只有他一人。
&esp;&esp;他心头一紧,连穿衣都顾不上,掀开被子就往外跑。
&esp;&esp;打开门,一头撞进一个人怀里。
&esp;&esp;“哎哟——”他捂着额头倒退了两步。
&esp;&esp;抬头一看,离渊正含笑看他。
&esp;&esp;“跑这么快做什么?”
&esp;&esp;沈凝一把揪住他的衣襟,急急问道:“我娘呢?我怎么没看到她?我娘她——”
&esp;&esp;“她没事了。”
&esp;&esp;沈凝怔住,好半天没回过神来。
&esp;&esp;离渊伸手,把他揪着衣襟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,又替他揉了揉被攥红的指节。
&esp;&esp;“你娘在施法的第二天就醒了。见你睡得人事不知,也就任你睡去。谁知你一觉睡了三日三夜。”
&esp;&esp;“谁都没来打扰,让你睡个够。”
&esp;&esp;沈凝恍惚了一下。
&esp;&esp;三日三夜?他睡了这么久?
&esp;&esp;他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,再问了一遍:“那我娘呢?”
&esp;&esp;离渊见他如此急不可耐,点了点他的肩膀,“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。”
&esp;&esp;沈凝低头一看,脸刷地红了。
&esp;&esp;一身单薄寝衣散乱,领口敞着,满头发丝乱翘,鞋也没穿,一副狼狈至极的模样。
&esp;&esp;他窘了一下,伸手拢了拢衣领,又抓了抓头发,越抓越乱。
&esp;&esp;“我这样,确实不太好,”他小声说,“我要好好收拾一番,再去见娘亲。”
&esp;&esp;说着,他朝廊外张望了一眼,想喊丫鬟进来帮忙。
&esp;&esp;离渊制止了他:“我给你梳。”
&esp;&esp;沈凝打量了他一眼,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:你会?
&esp;&esp;离渊坦然道:“不会。”
&esp;&esp;沈凝的脸黑了。
&esp;&esp;离渊推着他的肩膀,将他按在梳妆镜前。
&esp;&esp;镜中映出两个人,一前一后。
&esp;&esp;“我不会。”离渊说,“所以要你教。”
&esp;&esp;沈凝比他还理直气壮。
&esp;&esp;“我也不会。”
&esp;&esp;他从小被丫鬟伺候惯了,哪里会自己梳头?
&esp;&esp;在苍梧山的时候,头发随便一扎就完事,谢歧从不管他。
&esp;&esp;到了魔渊,更是有人伺候,他连梳子都很少拿。
&esp;&esp;离渊却不说话了。他站在沈凝身后,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,将沈凝那一头乱发从肩后拢到身前。
&esp;&esp;木梳齿很密,从发顶梳到发尾,遇到打结的地方就停下来,用手指一点一点地解开。
&esp;&esp;一缕一缕地梳,不急不躁。
&esp;&esp;沈凝安静地坐着,看着镜中离渊低垂的眉眼,看着他专注的神情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&esp;&esp;第87章 豆蔻
&esp;&esp;木梳从发顶滑到发尾,越来越顺畅。
&esp;&esp;离渊忽道:“近来看了不少民俗志异的书。”
&esp;&esp;沈凝心里惦记着娘亲的事,随口应了一声。“怎么了?”
&esp;&esp;“书里写——”离渊顿了顿,像是在回忆那几个字,“一梳梳到尾,二梳白发齐眉,三梳”
&esp;&esp;“那都是人家成亲时喜娘喊的。”沈凝说,“平日里不这么说。”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