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百一十一、
颜明来到颜子衿院子时,后者正在磨着不知从哪里来的朱砂墨,一笔一笔默写着经文,脚边还放着火盆,抄完一页,颜子衿便将其掷入火中,默默瞧着火舌将其慢慢吞噬。
“阿姐。”
“葬礼……可是忙完了?”
“大抵还有几日,”颜明微微笑着在旁侧坐下,“刚才乔大哥也来了。”
“说起来延文兄长的伤……”
“比之前好得多了,乔大哥说当时他离门口近,火药是从里面炸开的,他被气浪掀出去,所以并没有太重的伤。”
“这样呀。”颜子衿没有停下手里的笔,随后又问起奔戎和弃毫的情况,他们如今还在永州养伤,据颜殊派人传回的消息,两人都已经转醒,只是伤势不容乐观,仍旧让人照料着。
“想来他们两人现在心里也不好受。”
“活着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阿姐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,”颜子衿放下笔,“小施,你不用再劝了。”
“就不能再等等吗?”
“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?一月、两月、一年,还是等到他们将刀抵在颜家的脖子上,”颜子衿抬眸看向颜明,“小施,若他们将来……你会愿意向他们俯首称臣吗?”
“阿爹因他们算计而死,我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若你不肯便是谋逆,明白了吗?”
“……”
“你放心,我自然是有几分把握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,”颜子衿将手里写满经文的纸张递给颜明,“你帮我瞧瞧,能否以假乱真了?”
“这……”颜明接过纸张,看到上面字迹的一瞬间顿时瞪大了瞳孔,他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颜子衿,旋即又看着手里的纸,手指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地微微颤抖,“怎么会。”
“看你这样的反应,我已经明白你的回答了。”
“可是阿姐,你这、你为什么?”
“小施,如今陛下病重,太子生死不明,三皇子回京侍疾,五皇子奉命监国,朝中之事你比我清楚得多,可有人提议另立储君一事?”
“五皇子以前从未接触过朝中政事,是个实打实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,监国这段时间闹出不少问题,已经引起许多非议,自然有人开口提议,让如今侍疾的三皇子代为监国更加稳妥。”颜明不知道颜子衿为什么会问这个,但还是认真回答,“不过只是提及监国,无人敢替立储一事。”
“靖王一等皇室宗亲呢?”
“他们这段时间倒是安静,之前靖王几乎是明晃晃地支持三皇子,但在这皇子监国之事上,他竟没有说过只言片语。”
“毕竟无论是谁监国他们都是皇亲国戚,没必要过多掺和,”颜子衿缓声道,“更何况今时不同往日,之前他们敢在这些事上闹腾,那是因为太子还在,只要陛下不说话,太子的位置就没人会动。”
“但如今太子生死不明。”
“陛下也迟迟没有提及另立之事,”颜子衿回道,“病重也好,不愿也好,只要圣旨未下,三皇子就只能是皇子,若他们这个时候还敢赌一把,开这个口,一旦太子后面真的无事,那便是明晃晃的谋逆,到时候连皇亲的身份也护不住。”
“现在他们是在静观其变。”
“反正也不会影响到他们什么,如今该急的是别人。”
“三皇子。”
“小施你应该听过,先皇当初意欲废太子另立汉王之事。”
“自然。”
“那为什么最后还是没有成功呢?。”
“据我所知,汉王本就毫无此意,而且先皇考虑到太后和群臣,这才搁置。”
“先皇都敢做出夺儿媳逼得汉王举兵谋反的事情了,如何不敢另立太子。”
“其实阿姐,我还有一事不懂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如果先皇抢走汉王妃是为了逼汉王与当时的陛下对立,但再如何说也是谋反,先帝难道不怕有人为此认为汉王得位不正吗?”
“如果先皇遗诏已经指名立汉王为帝,就无人敢过多置喙。”
“先皇遗诏……真有此物吗?”
“史书上记载,明贞皇帝当年为了夺权,以先皇并无诏立储为由,敢当着众臣之面抹了当时太子的脖子,所以后来为了防止重蹈覆辙,她特地立了规矩,在登基之时就必须立下遗诏,”颜子衿微微颔首,“这个时候与其去质疑是否真有此物,不如想一想遗诏如今在何处。”
“事情早已尘埃落定,再去寻这个又有什么用。”
“打着汉王的名头这么久,总不能打着打着反倒把自己打成谋逆之臣了,若遗诏上写的是汉王,他们倒也攀得上一个师出有名,若不是,那身为陛下之子,自然也是名正言顺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陛下如今是否……”
“他们同时控制了前朝和后宫,想必就是为了找寻此物。”
颜子衿看着火盆中未燃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