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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两全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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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危楼于黄昏时分抵达玉州,同样走的那条窄小甬道。

平日里行止有度的宋家长房公子,此刻脚下生风,所有疲惫都化作了滚烫的喜悦。

他带来几车粮草,打通了隐秘的路线,更重要的是,他终于可以再次见到心之所爱,真真切切地确认她的安危。

还未踏入花厅,宋危楼便忍不住提高声音:“怀珠——!”

厅内本有寒暄与杯盏轻碰之声,闻得这一声唤,骤然一静。

灯火通明,数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,纷纷站起迎接。

“临远!”

“这便是宋贤侄吧?”

主位是王粲之,下首是楚寰,面上带着笑。

怀珠就在她兄长身旁。

“怀珠。”

宋危楼依次拜谢后,欣喜地看向怀珠。

她穿着一身玉色绣缠枝梅的衣裙,人清减了许多,背脊却挺得笔直,眼神不再像往日柔婉似水,反而很硬朗,柔韧而孤清。

他心头蓦地一抽,泛起细细密密的疼。

然而,这心疼与怜惜尚未蔓延,便被目光触及的另一人生生冻住。

紧挨着她坐着的,是一个男人。

那人一身玄衣,黑发高束成马尾,薄唇微抿,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
“怀珠,这是……”

李刃眉梢一挑,这宋氏记性真差。

“我是她夫君。”

宋危楼笑了一下,面上未表露太多,“怀珠,你可让好生我担心。”

李刃冷嗤一声。当初就不该忌讳杀不杀业,直接砍了他。

“何需你担心,我自会保她平安。”

对面一听,脸色僵了僵,随后又将目光投向怀珠。

李刃在一旁咬着牙,这宋氏眼睛这么欠,哪天给他捅穿。

然而中间的怀珠没有说话,她知道只要一开口,必有一方不快。

别说开口了,她现在可什么也没做,李刃就把她摁在怀里,快喘不过气了。

“临远,这一路可辛苦?”

楚寰打破僵局,起身招呼着:“过来与怀珠坐一块,如今大家齐聚一堂,共谋大事才是正经!”

宴席开始,菜肴丰盛,却各怀鬼胎。

王粲之主要与宋危楼谈论粮草路线、玉州形势,间或询问宋家现状。

而后者目光却不时飘向对面。

楚寰则有意无意地,将话题引向这对旧人。

胞妹身份尊贵,什么人配不得?一个杀手罢了,若是甘心退位当个听话的面首,他也不是不能允。

“怀珠最爱吃宋家厨子做的蜜汁火方,临远每次进宫,总要给你带些。”

她小口吃着,没有接话。

“是啊,有回怀珠积了食,还是我去太医院寻了山楂丸……”

李刃埋头扒饭,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去。

大爷的,他最烦这群虚伪的皇亲贵族,要不是顾及着楚怀珠,这一桌子他都杀个精光。

“都是小时候不懂事,表哥还记得。”

怀珠一语,听在宋危楼耳里是疏离,李刃耳里却像是维护。

她只觉如坐针毡。

这顿饭吃得艰难,直到窗外天色彻底黑透。

王粲之放下筷子,吩咐下人带宋危楼去奇书院安顿。

“宋贤侄,后续事宜还需你多加费心了。”

宋危楼微微一笑。

他们想要援助,岂是几句恭维话就能如愿以偿的?

“谢将军款待。”他将目光移向旁边安静的少女,“怀珠,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

怀珠早就料到了,她看了眼李刃,便朝宋危楼走去。

后者立在原地,只听见自己牙齿被咬得咯咯作响。

他是杀手。

杀手最有耐心了。

月光清冷,远离了花厅的灯火,夜风带着寒意拂面,让怀珠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些许。

那里有一架陈旧的秋千,宋危楼停下脚步。

“还记得吗?”他声音柔和,“宋府的秋千……你有次荡得太高,差点飞出去,是我拉住了绳子,手都破了皮,你却只顾着拍手叫好,还要我再荡高些。”

怀珠也像是陷入了回忆。

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,像褪色的画卷,在记忆深处缓缓展开。

可是……

“表哥,我们终究是一去不复返了。”

“不复返?”

宋危楼不可置信地笑了出来。

“为什么不能复返?”他反问,“怀珠……过去是过去了,但现在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。”

“表哥。”

怀珠的叹息随风而逝。

“你也要我当妾?”

宋危楼怔住了。

“不,”他再次开口,“只要你愿意,我们便是未婚夫妻。届时宋氏将效犬马之劳,粮草、钱财、人脉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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