块地离郭家村看着不远,实际总得有一二里路,比二房老四那屋子都远。分家归分家,张春山有心要把三房户头隔开,但却肯定不愿意儿孙离得太远。
“嗐,还不都是给官家种地的。”张有喜却说道,“论起来,我们能放宅地还是沾了人家庄仆的光呢。”
里正便说若张家想要,可在他这里先报名,他把村里汇总了报给官庄。
“要,要两处。”张春山立刻说道。
张有喜问了一句:“他这放给佃户的宅地,可也有人口不到八口只给三间的规矩?”
“那倒没有。”里正摇头道,“你自己花钱买的,你有钱当然能多买,不过他之前已划分过了,只有三间、四间的两种间口。”
于是张春山想了想问张有福、张有喜:“那你们两房看看,要几间的,这买宅地的钱公中给你们出,但是接下来分了家,建房的钱却得你们自己拿了。”
宅地不贵,买得起,但建房却是大头。
张有福看看张有喜,他只一个儿子要管,三间就够了,三间正屋加上厢房,便是将来张银哥娶妻成家也够住了,可三房七口人五个孩子显然不够。
张有福想的是,若是他爹给三房买四间,那他要三间岂不是亏了。兄弟二人一碗水端平,就算他眼下建不起,留着宅地也是好的,总归哪天他有钱建起来呢。
张有福能想到的,旁人自然也想到了,张有田顿了顿说道:“爹,还是要四间吧,老三家孩子多,将来住不下。”
“那就四间。”张春山点头道。
“爹,里正,我能不能要六间?”迎上众人的目光,张有喜一摊手,“我两个儿子啊,将来成家立业,我也得有地方给他们吧。”
“只有四间、三间的。”里正提醒道。
“你帮我要两处三间的不就行了?” 张有喜瞥了他一眼,觉着这里正好像有点蠢,张有喜道,“多出来那间我自己出钱。”
里正:“……”
他此言一出,里正就忍不住瞅了他一眼,这个张有喜果然有钱了,子孙同居共财,按道理他哪来的私财?
但是张有喜坦荡的很,起码他爹和两个哥哥都清楚,他手里起码有崔家给孩子们的那二十两压岁钱。
张春山察觉到里正的眼神,便开口遮掩道:“你多要两间也行,两个儿子确实不够,这价格难得,两间也花不了多少,反正你舅兄们都肯帮你,无非艰苦几年。”
言下之意,他舅兄们会借钱给他——不过里正是何许人,里正心里早认定了他张有喜是个人物,手里有点钱还不是正常,只不过这种话当着张家兄弟面前不能直说罢了。
“那就有劳里正,我们家就先报名了,要一处四间、两处三间,那两处三间要连在一起的。”张春山道。
里正点头记下了,再说起第二件大事,朝廷试点推行保甲法,简单地说朝廷征兵。
这事是官府新传达的,里正仔细解释了一番:凡年十六至二十三岁之男子,家有两丁的以其一为保丁,编入乡兵营。
“你家大郎和张金哥正好十六岁。”里正道。
张春山脸色微变,张有田更是忍不住面色紧张,本能地看向他爹,这……
“就只是乡兵?”张春山问,“不知这乡兵是怎么个章程?”
“乡兵,我听说就只是农闲当兵操练,原则上不误农事。不过……”里正迟疑道,“似我这等里正小角色,也只是上传下达而已,至于这接下来还有没有旁的事,我便说不准了。”
张春山听话听音,立刻拱手道:“谁不知你是多年的里正,咱们可都是多年的交情,若你有门道得了什么内里的消息,可千万透露我们一二。”
“嗐,我能有什么门道,”里正无奈道,“这是官府的政令,你们莫忘了,我两个儿子也都在里头,我那长子二十二了,次子十八,也一样得抽一个去。我那长子好歹是读书人,眼下我只能让次子去了。”
里正道,“反正眼下朝廷又没有战事,倒不必太担心。我只是听人说到朝廷这法子征兵,几乎是所有兵源都在里头了,那下一步可能就该从里头选人去厢军、禁军了。”
“那我们要是分了家,是不是就不能算作一户了?”张春山道,他此前已经请了里正来做分家见证。
里正却摇头说道:“莫说没分,便是分了,根子里你们还是同气连枝的一户。两丁抽一丁,推诿不得,你们看我自己都没法子。”
里正征询的目光望向张春山和张家三兄弟,问道,“你们家里,兄弟两个给哪个去?”
这还用问吗。
张有喜脸上不喜不恼,心里却明白,张金哥已过继给大房了,是长房长孙、是他长兄唯一的嗣子,而他却有两个儿子。
民间有句话“好铁不打钉,好男不当兵”,这当兵在百姓眼里历来不是什么好事情,要吃苦受罪的。听里正那意思还要选人,选入厢军也还罢了,好歹离家近,大抵还在沂州。万一选入禁军,那可就难说了,禁军是朝廷的正规军,
脸红心跳